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奮力向上的爬山虎

路凝山

爬山虎很平凡,但對于我卻并不普通。它不如喬木挺拔,也不似花朵明艷,當你路過它時,也許甚至都不會為之駐足,但它卻以自己的方式,靜靜地,頑強地,綻放在我的內心深處。

那還是剛參加工作時,我們局幫扶一位農戶,村民們都管這戶的女主人叫琴嬸。第一次去琴嬸家,我印象非常深刻。這戶人家,陳設簡單,家很整潔,窗很明亮,不只干凈,還充滿生機,屋外小院雖然沒有種樹栽花,但滿墻的爬山虎,生機勃勃,綠意盎然。

琴嬸家日子過得辛苦。丈夫遭遇車禍去世時,孩子只有一歲,婆婆悲痛之下突發腦梗,半身不遂。大家都勸琴嬸,這么年輕,可以再嫁,但她還是留了下來,獨自挑起生活的重擔。男人們干什么活,琴嬸一樣干,把孩子背在身后,大太陽底下,種紅薯、種玉米、割小麥,樣樣拿手。干完農活回到家,放下農具,琴嬸就開始挑水劈柴,燒火做飯,不一會兒就做出一頓豐盛的飯菜來,先端給婆婆。農忙之余,她常推著輪椅,帶婆婆在小院里轉,那滿墻爬山虎,是她為了讓婆婆開心特意栽種的。

這爬山虎也真爭氣,春夏兩季就爬滿墻,而且一年四季都好看,春天淺碧蔓發,夏天深綠濃蔭,深秋丹紅如火,冬天瘦藤如畫。凡是走進這座小院的人,最先看到的,就是這滿墻的爬山虎。“這戶人家,別看人口薄,可透著一股精氣神啊!你瞧這爬山虎,也這么精神抖擻!”大家都這么說。

自從與琴嬸一家結了對子,我和琴嬸熟悉起來,每隔一陣子,就會去琴嬸家轉轉,每次去,琴嬸都有好消息告訴我。過年時去,琴嬸孩子期末考試拿了年級第一。春天時去,琴嬸的婆婆又好了些,可以下地走幾步了。夏天再去,琴嬸說她的小麥豐收了,賣出了好價錢。國慶假期時再去,琴嬸三口之家被評為向上向善之家。

每次去,我都會留心那滿墻的爬山虎,微風拂過,密葉如波。如果不注意,你根本看不到爬山虎一步步走得有多辛苦,它的觸角幼嫩如絲絨一般,卻走出了最扎實最堅定的步伐。

一晃,幾年過去。這天,琴嬸給我打電話,說這些年麻煩大家幫襯,現在,孩子爭氣,考上了大學,家里的日子越過越好,不用麻煩大家了。“你們就像親人一樣,若是有空,就常來我家坐坐啊!”我點頭答應,打心眼里為琴嬸高興。

秋末冬初,又一年即將過去。我路過村子時,不自覺地往琴嬸家的小院走。她家院門掩著,喚一聲嬸子,沒人應。琴嬸是勤快人,冬閑時節也閑不住,上次電話里說,要去村里的作坊學刺繡,還要推著婆婆一起去,讓婆婆散散心。琴嬸還有更遠的計劃,學成以后,準備開家小店,出售自己的繡品。我當時還向琴嬸普及稅收優惠政策,琴嬸聽了很高興。估計此刻,她正拿著針線,照著花樣刺繡呢。

訪人不遇,我繞著小院轉了一圈。茂密的爬山虎仿佛舊相識,從墻那頭探出來,和我打招呼。這個時節,爬山虎濃綠的葉子轉為深紅,讓人眼前一亮。我不由得想起琴嬸說的一句話,我此前問她:“為什么要栽種爬山虎?”她回答:“爬山虎不像嬌養的溫室之花,它禁得住日曬,也不怕風吹雨打,隨手種下,自己就知道要奮力長啊長啊,每天都在一點一點朝著陽光向上攀爬。”

一陣風吹過,爬山虎火紅的葉子搖曳如花。我向它點頭致意,請它把我對琴嬸及家人的祝福一一轉達。我一步一回頭地走出村子,我堅信,那爬山虎一定會攀爬得越來越高,琴嬸家的日子也一定會越過越好。

(作者單位:國家稅務總局天津濱海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稅務局)



編輯:張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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